福全自乾清宫面圣后,便随着銮驾一道往南苑围场去了。随行的还有恭亲王常宁、大阿哥胤褆,以及众侍卫、亲兵,并李德全等内监宫人。
南苑位于京城之南二十里,方圆一百六十里,曾是元、明、清三代的皇家苑囿。此地地势低洼,鲜有人迹。北有凉水河、小龙河,南有凤河,清流潺潺;一亩泉、苇塘泡子、团泊、五海子、卡伦圈等湖沼,波光粼粼,泉源密布;潴似碧海,湛似深池,“四时不竭,汪洋若海”。因水丰草盛,獐、鹿、雉、兔、麋鹿、黄羊等草食性动物大量繁衍,并有狼、狐等肉食性动物出没,自古就是一个天然狩猎场所。
康熙等一行人到达南苑时,奉宸苑早已预备了接驾。南苑周围方圆二百里均已清净了,并严密设防,以卫圣驾。
此时南苑内天空湛蓝如洗,阳光和暖。无边无际的枯草在微风的吹拂下,如成熟的麦子般,波涛起伏不跌,一浪连接一浪。众人放眼望去,草原如大海一般广阔,皆觉心胸开阔,烦恼顿时荡然无存。
康熙身着石青的行服,腰里系着雪貂皮的行裳,足下登着一双狼皮云头皂靴,胯乘御马“千里追风驹”风驰电掣般,超越众人,一马当先。众人跟着围着南苑跑了一阵子,身上微微有了汗意。林中的鸟雀惊得飞起一片,草中鹿、獐的身影闪电般地奔跑向远方,一时鸟啼、鹿鸣,和着八旗卫士口中鹿笛的“呦、呦”声,奏响了一曲质朴、优美的草原围猎乐章。康熙见此景象,十分喜悦。勒住马缰绳,回身笑对福全说:“满洲人最喜骑射围猎,朕亦不能免。只是每每劳苦了众将士,心有不忍。”
福全催马上前回道:“圣上不必如此。我八旗将士本应时常演习骑射,以备战时之需。”
康熙点头,复又笑道:“今日,朕与阿哥、阿弟比试一番如何?”
年轻几岁的恭亲王常宁,一贯不善辞令。闻听康熙倡议,甚觉爽快。只见他汗津津的枣红脸膛上虎目微睁,压低了身子俯就于坐骑“红鬃烈”上,微笑着望着两位兄长,仿佛只待康熙号令一下,便策马扬鞭飞驰而去。
福全端坐在皇上前年所赐的御马“乌锥”上,闻听此言躬身揖道:“皇上的骑射功夫,臣弟等望尘莫及。”
康熙笑着点头说:“吾家五郎,果然勇不可当啊!”于是,全不理会福全的谦词,用鞭子一指前方,说:“三个时辰为限,朕与阿哥、阿弟比试射猎。此地狼多为患,吾等只猎狼、狐,多者为胜,全当为此地百姓行一‘狼围’。如何?”
福全、常宁均笑答:“臣弟遵旨。”
大阿哥胤褆策马迎上前来,香薰皮的行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。因身量还小,胯坐马上,背后的箭囊几乎与上半身等高。只见他匆匆将手中硬弓挂于鞍前,拱手禀道:“皇阿玛,儿臣也愿效仿亲王们,请教骑射。”
康熙朗声大笑,慈祥地望着眼前少年英俊的皇长子,高声说:“好!大阿哥这不输人的骨气,很和朕的脾气!准你便是!只是狼、狐凶残,还要小心提防啊!”
大阿哥谢恩退后,福全不住点头赞许说:“后生可畏啊!亦是皇上教子有方。”众人皆随着点头称诺。
谈话间,只见康熙手中旌旗一挥,亲军护卫鸣号示意,八旗兵士立即将南苑合围,口中高呼“玛尔噶、玛尔噶”。一时间犬走鹰飞,万头攒动。草林中野兽被惊得疯狂地四下奔窜,只是合围得如同铁通一般,哪有脱逃之路?真可谓是“草枯鹰眼疾,雪尽马蹄轻。”
康熙率众皇子、亲王及卫士策马冲向草莽深处,万箭齐发。兔、鹿等归了卫士们射杀,康熙等专猎狡猾、凶残的狼、狐猛兽。马匹奔跑如飞,快乐的呐喊声,兴奋地追捕声不绝于耳,囊中猎物哀鸣阵阵,犬吠鹰鸣。
不时传来亲兵的高声大喝:“皇上首猎一发命中黑狼一匹——!”卫士闻听,鼓声大作。众人知晓:真正的较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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