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见了吗?”
“你听见了吗?”
声音似乎从不远处传来,略带轻浮,余音却分外稳重。像一道低低的魔咒,一击一击地轻轻敲打着我的心房。
我寻音望去,少年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,身后是一匹纯白色发丝的独角兽,在偶然渗露的温阳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
这……是哪里?此时的我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地方,周围的底色是大片白茫茫温柔的雪,又像着上了烟一样的浅蓝色云彩淡妆。而这一瞬间穿着夏装站立在白色中的我,感觉阵阵的寒意正摩挲着热气游走的皮肤。
少年渐渐接近我,周围空气中残留的尘埃随之舞动起来,温阳的柔和偶尔照射下来,顿时闪起奇异的光芒。少年近了,才看清楚他的脸:与周围纯白的雪形成对比的火红头发,好似在跳跃一般;和独角兽一样拥有着湖般湛蓝的眼眸,深得像要把人吸了进去,可是一刹那又晶莹地诱人;嘴角微微上翘,颇有些傲然的味道。他解开身上的风衣,轻缓地披在我的身上,然后抬起手,指着略带苍蓝色迷雾的远方,呢喃道:“闭上眼睛,听见那里的声音吗?遥远、不可及……”
我合上双眼,缓和着呼吸,侧耳聆听。听见了。
心脏炙热的声音,敲打着屋檐的雨滴声,高高的稻麦被风吹动的唰唰声,以及孩童嘴里口琴发出的婉转曲调……许多……许多声音。
“Itsalonglongjourney”
“TillIfindmywayhometoyou”
平仄而带有磁性的歌声!我思索,这是他要我听的吗?我想问,可是声音却紧紧地被卡在了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。画面越来越模糊,直到全都融为了一片白色,回归了本色。
我睁开眼,面前呈现的是自己卧室的灰色天花板。脑海不断地重放那一幕。
一切如梦。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
张了张手心,全都是汗水。我站起身来,扭动电风扇的按钮,顿时空气中弥漫的热气瞬间朝我奔涌而来。电风扇吱呀地转着,像是19世纪的留声机缓缓诉说着内心。心中的热意消散了不少。窗外老藤木上的蝉,“知了”“知了”地叫着,给外面安静的小巷添了几分生气。
自进入七月以来,走过外面小巷的人明显骤减了许多。天气闷热得人都懒洋洋的,宁可蜗居在空调底下,也不愿出去哪怕一秒。当然,也有在家闷得慌的,便打了电话喊上几个要好的死党在大热天里东窜西跑。还有那些不得不顶着烈日工作的人们。附近的学校假期已放了几日,对学生来说,暑假是最漫长的时光,有时甚至闲得无聊。每临近黄昏时,附近的老人就会人手搬一个小竹椅,悠哉悠哉地跑到巷口乘凉。或是拿把蒲扇,学那说书的给孩子们讲故事。也有贪玩静不了的孩童试图爬上枝桠抓蝉。今夏,小店里的冷饮销售得和往常一样好,“可爱多”和“百乐宝”仍旧是学生们的最爱。而路旁的一排香樟树成了最受欢迎的避暑之地。
“Itsalonglongjourney……”
我轻轻地哼着梦中的曲调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此时,七月天,夏天进行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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